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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May 25, 2015

05-25 [讀書] 雜談小津安二郎,《我是賣豆腐的,所以我只做豆腐》


最近拿一些短篇看,以打發瑣碎的時間。除了剛才看完的這本小津的散文集外,另外一本則是銀色快手翻譯的芥川龍之介怪談短篇小說集《地獄變》。以文集的標準來說,這本散文集其實編得的不好。一來是書中其實大量引用了田中真澄所編的幾部小津發言集成,但這些引用都沒有標明小津這些言論的切確時間;二來是戰中書信部份並沒有說明是寫給誰,而且選錄的信件中,好幾篇都內容相似。

此外,尚有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這些稍嫌散亂的散文、發言、書信、訪談,原書似乎沒有請人寫導論,讀者所能做的,只有從這些零散的文章中試圖做一點歸納。事實上這也是繁體版易智言的導讀所作的事情,但說起來這種程度的介紹不過是把一個普通讀者的讀後感放在最前面,對理解作者與這些文字實在沒有任何幫助。還好我早已經養成翻譯書絕對先跳過導論的閱讀習慣。臺灣出版社往往找一些名人寫導論,但導論往往寫得像讀後感,只是告訴你這個出版社找的名人根本一點也不了解這本書跟這個作者。上一本讓我有這個感覺的書,便是麥田出版,坂口安吾的《墮落論》。胡晴舫的導讀只是套用一些普遍的現代性問題。這樣的導讀顯示出來的,只是胡對坂口以及日本近代史、日本近代思潮的完全無知。除了浪費紙張之外,這種導讀真的對讀者沒有助益。

當然,也可以不用歸納。有一搭沒一搭的看看這些散文,再看看電影,多少可以體會小津的精神。雖然從書末〈小津談自己的電影創作〉來看,小津的電影至少可以分成四五個時期:最初的試驗、喜劇階段,後來1931年拍完《美人哀愁》的一段徬徨期、戰爭,戰爭之後的試圖表現正向的階段。也可以從默片、有聲騙到彩色片來加以劃分。假使我們留意到小津電影(觀)的這種演變階段,那麼是不是可以這樣籠統地把這些不同時期的發言看作一個整體,也就成了問題。不過這樣籠統的一本文集,只好先以這樣籠統的方式觀看了。

想要進一步了解小津,卻又不懂日文的讀者,只得找找中國學者周以量翻譯的幾本小津專論,包括田中真澄的《小津安二郎周遊》(廣西師大,2009)與蓮實重彥的《導演小津安二郎》(中信出版,2012),另外 Donald Richie 的先驅研究 Ozu: His Life and Films (1977) 也於2009年在中國出版了中譯本。否則以這些散文要能在電影之外進一步理解小津,恐怕有些以管窺天。相較於中國近年的這些翻譯,臺灣近期對小津的譯介,可說是貧乏至極。事實上,不只是小津這樣的世界名導有可觀的翻譯評介,就日本電影而言,中國也譯介了一些不錯的作品,例如四方田犬彥的《日本電影與戰後的神話》(南京大學出版社,2011)。

說也奇怪,出版社打著本書是「小津安二郎唯一文集」的噱頭,但是前面提及的田中真澄早已經編輯過《小津安二郎全發言1933-1945》(1987)、《小津安二郎戰後語錄集成1946-1963》(1989)、《全日記小津安二郎》(1993)等著作,在這本文集中,編者也毫不隱晦的大量引用。所以,到底在什麼性質上,這本書能夠稱為「小津安二郎唯一文集」呢?有意思的反是譯者陳寶蓮接連翻譯了黑澤明的自傳《蝦蟆的油》(麥田。這本算重譯本,以前臺灣翻譯出版過)與這本小津的文集,不曉得是否會繼續翻譯有關的電影著作?


之所以買這本書,事實上是因為先前擔任助教的東亞現代史課程,在某堂選用了小津的《我出生了,但……》(1932)作為選讀材料,為了對小津的電影觀有更多的了解,以便與學生討論而買的。後來也選錄了一些內容作為補充資料提供給學生。不過那時我還沒有看完這本書。現在看完以後,對小津的整體電影世界有比較多的理解,或許會用不同的方式講給同學吧。像是我前些日子看《早安》的時候,對一些節點不明所以,但看完文集之後才發現,小津其實有意的在電影中放一些笑料。所以那些我不明所以的節點,很可能並沒有什麼深刻的用意,只是小津放的笑料,是我自己想得太複雜了。

此外,當初備課翻閱時,也注意到當中收錄了不少小津的戰中書信,本來是想過後來在做戰爭經驗的地方,可以拿來做為補充資料。不過後來辭了助教,也就沒機會做這件事了。但戰爭經歷確實是小津人生的一部分,也有不少研究者注意到。但怎麼樣理解卻是一個問題。香港著名文化人馬家輝在鳳凰衛視開卷八分鐘裡面的介紹,真是貧乏單薄至極,甚至不如豆瓣上網友的評論。上網搜尋了一下,除了編小津發言全集的田中真澄寫過一本《小津安二郎と戦争》(みすず書房,2005)之外,與那覇潤也寫過一本《帝国の残影—兵士・小津安二郎の昭和史》(エヌティティ出版,2011)。這時不經感嘆,沒學好日文果然是一大敗筆!要是此時能通日文,便可以看到更深入的解析,而不是馬家輝流的國族主義敘事。該趁著有機會補足的時候來補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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